郑润良《贵州民族报》新作评论专栏2月19日文章:沉甸甸的写作
2016-02-19 11:5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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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写作

—— 读陈应松中篇小说集《马嘶岭血案》

作者:郑润良 版面:第B2版 制作:龙鲲浩 时间:2016-02-19

    自新世纪以来,底层文学这一文学思潮在当代文学创作中有了越来越突出的影响。底层文学的风行与现代化的高歌猛进及各种社会资源分配的不均衡、转型期社会阶层的固化等息息相关,代表了当代文学对社会症候的因应和在人文方面的必然诉求。陈应松这个名字作为底层文学的代表性作家被越来越多的评论家和读者所熟悉,凭借自身深厚的底层生活经验积累以及对时代总体精神状况的深刻洞察,他创作的神农架系列作品篇篇出彩,其中篇小说甚   至被认为代表了当代中国中篇小说的高度。
    “作家生活在这个时空,要直面这个时空的现实。脱离了现实,作品能深刻得起来吗?没有现实忧患的作品,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作家不能脱离他的时代。有的作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有的作家却一辈子在胡编乱造,连文学是什么都没搞明白。现在,特别是有些网络作家,我认为他们只能叫商业写手,离真正的文学和真正的作家还很远。一个作家,只有路走正了,作品才有分量。”这是作家陈应松的文学观。陈应松近年来的小说创作很好地发扬了批判现实主义的文学传统,可谓“刀刀见血”,力透纸背。他的中篇小说集《马嘶岭血案》收集了他新世纪以来的代表性作品,这些作品都是对其文学观的最好阐释。
    《马嘶岭血案》是陈应松轰动一时的作品,曾获得王晓明、李建军等评论家的高度评价,被认为是对当下社会阶层隔阂的生动写照。《一个人的遭遇》可谓他《马嘶岭血案》之后的又一关注底层酸辛的力作。小说的总体架构与胡学文的名作《命案高悬》有异曲同工之妙。《命案高悬》中的吴响为了追踪尹小梅死亡之迷丢了工作,狼狈不堪。《一个人的遭遇》中的刁有福也是“一根筋”,为了讨个说法而屡次上访,一条道走到黑,碰得头破血流。虽然他终于讨了个说法,得到了些补偿,但却为此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几乎丧命。什么时候干群之间能够真正平等、亲切地对话、解决问题呢?这或许是小说留给我们的一个沉重的话题。
    陈应松的《无鼠之家》探讨了乡村伦理的传统病灶。乡村是传统伦理根深蒂固的地方。按照传统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经典儒家权力结构,“无鼠之家”中的阎国立是这个家庭公认的家长。这个家主要靠他撑持,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添置的,包括为生性木讷的儿子阎孝文娶的儿媳妇燕桂兰。因此,在家里他一言九鼎,所有人都自觉服从他的权威。他必须为这个家的一切负责,选中燕桂兰也主要是看中她的身材适合传宗接代。但是问题出来了,阎孝文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让媳妇受孕。按照传统伦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阎国立看来,这个家的香火万万断不得。于是,最最荒谬的一幕出现了。阎国立这个“传统伦理”的代表者、拥护者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乱伦行为。小说由此深刻揭示了传统伦理的内在矛盾与悖谬之处。这是乱伦、弑父等悲剧的根源所在。传统伦理所制造的“家长制”模式又何止体现在一个家庭中在创作谈《无鼠之家的弑父》中,作者谈到自己在收集小说素材的时候遭到一个镇宣传委员的强烈阻挠。作者有感而发,“当他说不行的时候,我认为那个枪毙了的儿子和被杀的父亲与他有某种关联。他带着一股很让人发冷的陌生荒野鬼气。”在我看来,作者所说的鬼气就是指传统伦理中“家长制”的幽灵。这一幽灵仍然阴魂不散。此外,《豹子最后的舞蹈》通过对最后一只孤独的豹子的形象塑造体现了作家对现代化进程中生态环境的忧患意识。《母亲》揭示疾病对底层家庭伦理的摧毁、《野猫湖》演绎乡村女性的身心困境与异化,《巨兽》以象征手法书写蒙昧、未开化的自然环境、人文环境对人的吞噬。陈应松就是通过一篇篇沉甸甸的作品展示出当下乡村社会的诸种困境与问题。这些作品直面现实、直面问题,不回避、不掩饰,因此成为这个时代最有分量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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