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与突围 ——读《中篇小说选刊》2015年第5期
2015-08-31 23: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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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与突围

——读《中篇小说选刊》2015年第5期

                                 郑润良

文学的一大功能是揭示历史与现实中人们所遭遇的各种各样的困境,探讨困境中的人性表现,寻求突围的途径。本期胡学文、刘荣书等作家的作品在这方面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胡学文的《午夜蝴蝶》探讨的是当下社会的“关系”困境。这种“关系”困境首先是针对底层的,底层不仅是经济上的底层,更是各种政治、文化、人际关系资源的底层。小说以荒诞剧的形式演绎了进城农民马午与大老板郝总“关系”建立的过程。因为手下认错人,马午被郝总绑架;又因为记者杜青天的介入使得郝总摇身一变成了马午的“救命恩人”,并作为好人好事在媒体报道。这一戏剧性变化倒使得马午搭上了郝总这个“大贵人”,身边的熟人纷纷讨好他希望借助他在郝总那儿得到各种帮助。对马午而言,和郝总搭上这种关系是违背自己的本意和良心的,但又无法拒绝这种关系带给自己的好处,因为他的确需要这样的关系来打破生活的窘迫和困境,最终这种关系又使得他进入了新的伦理困境——向自己内心不屑的人乞求施舍。而对记者杜青天而言,他并不在乎事实的真假,他在乎的也是通过这个报道和郝总搭上关系,从而改变自己的境遇。小说因此暗示了不择手段趋炎附势“唯关系至上”已经成为功利化时代许多人的行为原则,与之相比,道德的准则、是非黑白界限则被大大地漠视了。

刘荣书的《囚禁》叙述绵密扎实,同时极具象征意味。小说叙述一起发生在小镇上的凶杀案,揭示的也是底层的困境、底层的自戕。底层逼仄的文化、经济空间,人们尊严乃至生命意识的淡薄使得底层的自戕往往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以惨烈的悲剧结束。瘸腿混混冯善文之所以杀了妓女王新莲,只是因为口角之争。为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囚禁了两个弱智少年马小丁和米雪。马兵为查问儿子马小丁的下落又囚禁了逃回家的米雪,最后自己也误入冯善文的圈套被囚禁。由此我们很容易联想到萨特的名言“他人就是地狱”。底层自戕的困境出路何在?作者为我们提出了一个沉重的问号。

陈继明的《芳邻》和他此前的作品《灰汉》一脉相承,书写的也是卑贱的灵魂,是现代乡村中那些被塑造的卑贱的灵魂。像灰宝这样的懒汉之所以在乡村特别多,有自身性格的原因,也有乡村各种资源匮乏的原因,也有像“二乡长”这样的人的命名的原因。事实上,小说主人公灰宝身上优点不少,正直、善良、聪明。因为这些优点,他从城里带回了漂亮女友,但又因为没有兑现结婚后回城的约定老婆跑掉了,从此一蹶不振。而他之所以不想回城,是因为在城里呆怕了,觉得城里是肮脏混乱的地方。他也想做些正经事,但重活他干不来,做生意没本钱,还有些歪门邪道他不愿干。红兵劝他,“不怕歹,就怕懒。”而灰宝恰恰是宁愿懒,不做歹事的。小说让我们对灰宝这样的乡村懒汉有了另一重审视的目光,题目“芳邻”并非讽刺而是带有赞誉的意味。

张奇的《竞岗》写的是机关干部的升迁困境。小说以“同情的理解”的态度写一个在外人看来作风有问题的机关女干部形象。检察院干部孙岩云为了升职和竞岗成功,先后和上司王副检、老同学律师马力大有了不正当关系。尽管公示后有种种非议,但她丈夫考虑到家庭利益,主动向组织澄清她的“绯闻”使她得以顺利过关。孙岩云并非天性轻佻,但职场规则和升迁困境使得她只能利用自己唯一的身体资本。李国彬的《一半人声,一半犬吠》描述主人公朱绍海与警犬晃晃之间结下的难舍难分的感情。朱绍海和晃晃经历了两次离别,一次是因为朱绍海退役,一次是朱绍海领养晃晃后因为养不起不得不送人,好在他最终为晃晃找到了好的归宿。与朱绍海对晃晃感情形成对应的是朱绍海对初恋情人毛丫的不离不弃。尽管朱绍海经历了各种生活的困境,但内心的善始终指引他不轻言放弃。

肖复兴的《丁香结》写文革前后北京一个大院内几户人家的悲欢,写出了特殊年代黄家人的飞扬跋扈,也写出了连家遭遇各种困境后连丁香这样一个先前饱受猜忌、其实内心有着丁香一样馥郁香气的女子的坚守。时代流转,但人性的美丑依然留下了各自的痕迹。张子影的《天亮之前》与一般的抗日题材小说不同的是,将重心放在几个人物的情感关联上,尤其是警卫员连九山对大队长苏柏青夫人田嫚儿的暗恋。作者把这种三角感情处理得特别纯净,连九山对田嫚儿的感情在他临死之前才流露出来,他在日本人面前用手中的瓷片割断了田嫚儿的喉咙保存了她的清白。蒋峰的《翻案》回溯汪伪时期一桩杀夫案,表现了当时女性不能主动离婚的婚姻困境以及苏青、施拜休等人为突破此困境做出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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