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篇小说选刊》2015年第1期
2015-01-04 18: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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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人性背后的时代图景

——看《中篇小说选刊》2015年第1期

             郑润良

      “2015年”,这个使用频率将越来越多的词组提示我们时间流逝的无情;在时间的无情流逝中,文学始终为我们展现着人性的复杂景象。而在人性的景象背后,更为意味深长的是时代的真实图景。正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古人早就为我们总结出人心与世风的密切关联。完整地展现一个时代的社会与人性图景,无疑是文学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本期文珍、李清源等人的作品对此作了很好的阐释。

文珍的《银河》可以视为她此前刊载在《中篇小说选刊》2012年第6期的《衣柜里的人》的姊妹篇。《衣柜里的人》在女主人公小枚面前预设了两种生活图景:一是大城市里安稳、平淡的婚姻生活;一是“拉漂”的动荡、冒险、没有确定目标的旅程。小说让女主人公走了一个弧圈又重新回到原点,暗示平淡人生的无可逃脱。比起小枚,《银河》中的女主人公“我”要决绝大胆得多,毅然选择了和同是银行职员、厌倦了都市结婚、上班、买房、还贷的格式化生活的老黄私奔。正如老黄的那句感慨,“在这城里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头,就为在这买了个房子,人生所有的轨迹都已经被规定好了,像蚂蚁在蚁穴进进出出,为财死,为食亡。真他妈虚无。”这种巨大压力促成了“我”和老黄的私奔,但也使这场私奔时时笼罩在一种无形的阴影下,使得新疆之行中的两人无心欣赏沿途美景,甚至无法完成一次高质量的性爱。最终,还是还贷的期限促使他们草草收场,回归旧日生活。小说写了一代都市青年在巨大房贷压力下的灰色人生与内心挣扎,以一场私奔的失败验证了“娜拉出走之后”还是要回来,一代青年在无奈之中不得不接受他们沉重的宿命。

李清源的《走失的卡诺》融入悬疑、侦探元素,以文化公司老总宠物狗卡诺的失踪为叙事线索,还原事实真相,让我们看到了资本时代的人性图景。卡诺的失踪坚定了老总开除公司女设计师皮二娟的决心,在他心目中,皮二娟因为喜欢看虐猫等另类暴力视频被他视为心理阴暗。皮二娟的确有些心理阴暗,但这种心理阴暗有其深刻的家庭、社会缘由。皮二娟与父亲相依为命,从小受尽各种冷眼和歧视;因为不善于与他人交流,工作后人缘不好,每人还要面对领导的无情呵斥和侮辱。作者特意强调作为文化名士的老总在公司里对待下属经常爆粗口,底下经理也学会了颐指气使,老总还在每个员工的电脑设置监控软件。在弱肉强食的资本世界中,皮二娟无疑处于权力链的末端,由此她才会喜欢上虐待动物的视频,在这种另类视频中寻找到一点可怜的做人的优越感,包括她通过针戳纸人报复自己不喜欢的上司、同事也与此相关。作品由此揭示了资本、权力对人性的欺凌与异化。同样,外表甜美的小梁对皮二娟的栽赃、对“我”的叛变同样也是资本时代人们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心理的体现。最终,心理偏狭的皮二娟对小梁采取了极端化的报复行为,酿成了悲剧的结局,令人深思!

王方晨的《大陶然》从一对老人的斗法中鉴证人性的善恶辩证法。狄肇魁与邻居怀酽姄外出时不小心造成了后者摔倒,腿骨轻度骨折。怀酽姄小题大做,利用狄肇魁的善良,赖到了他家里。怀家人的贪婪引起狄肇魁的邪念。在他的诱惑下,怀酽姄失去了防备,并被扫地出门。小说对人物心理的微妙变化把握丝丝入扣,但对人性背后的社会图景的挖掘还有待深入。

陈九的《跟尼摩船长出海》则写出了不同文化交往中的人性碰撞。留美学生“我”原本准备向校方状告同学“尼摩船长”种族歧视的言论,但在白人女友琼的劝说下与他和解。没想到,“尼摩船长”违背约定反咬一口,偷偷上诉我使用盗版书,差点导致我奖学金被停。“尼摩船长”之所以违背约定,仍然是出于对“我”的一种歧视,认为一个弱国子民不配与美国姑娘谈恋爱。在我的激将法作用下,“尼摩船长”被我逼上开往危险的勃朗姆海域的航程,在危急时刻两人通力协作,保回了小命。“尼摩船长”也由此放弃了对我的歧视和偏见,两人成了铁哥们。作品写出了不同文化人群交往中文化偏见的坚硬存在与负面影响,也展现了文化偏见冰释消解的可能。

孙春平的《东北军独立一师》以“我”破解历史迷案、还原历史真相为线索,再现历史中东北抗日儿女的悲壮。小说叙述东北军爱国军官佟国俊在“九一八”事变后继续以“东北军独立一师”的名义袭杀日本军人,却不幸在抗战胜利后被妄图抢功的军统人员龚寂以弑兄霸嫂的莫须有罪名处决。佟国俊一家人的抗日壮举体现了历史重要关头普通中国老百姓的血性与尊严。

陈毅达的《小小少年》同样写历史中的人性,写那段荒唐岁月中一个少年成长中的烦恼、困惑与震惊。少年帅子东想不通自己心仪的美丽少女迟海蓝竟然被划入“反革命”的阵营,而自己与好友李自力的倾述则直接导致了迟海蓝的被捕。一曲《小小少年》唱出了那个时代少男少女心中对美好人生的朦胧憧憬,而帅子东超常记忆力的得而复失则喻示了那个时代绝不适合天才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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